桃四_

【东纶】好久不见

好久不见

不经意间翻开一本相册。
一本蒙上了灰尘的相册。
也许是因为数码可能会失真,数据可能会丢失,唯有相片,会长长久久的存在着,如果保存得当,在你死后百余年里还能完好的存在着。
也许就是这个原因,吴妈妈一直相信,相片比jpg可靠。
也许正是这个原因,他也更喜欢将重要的、心爱的照片打印出来,过塑,规规整整的放进相册里摆好,只有重要的人来时,才会跟他分享。
用手轻轻抹去相册上蒙上的那一层灰,底下干干净净透露出一个幼稚而又可爱的大心,封面隐隐约约有个指示方向的词,浅淡的印在那里,看不真切。
手指久久的按在上面,留下两枚指纹,似乎翻页的重量让他无法承受,思考良久,手上的灰渍已经被汗液浸湿、粘在皮肤上时,他才用一种缓慢到极致的细心与耐心打开了第一页。
但也仅仅翻开一页,就被重重合上。
灰尘飞在空中,细细密密的充满了狭小的空间,扑到长长的睫毛上,挂在红了的、晶莹了的眼角上。


“哥你在干嘛啦?这么久?”
慌张的放下相册,吸了下鼻子,找到角落的打气筒,从地下室走了出去。
吴雨莫看着哥哥在一边给单车打气,不禁好奇的问:“哥,你不是休息吗?要出去哦?”
“我骑车出去散风,你要去吗?”
眼睛在眼眶里提溜的一转,吴雨莫点头道:“好啊!”
“那你去把另一辆单车推来,我检查一下。”
吴雨莫听话的推来一辆放置很久的单车,单车被放得角落太久,灰尘铺满整辆车身,链条也松动了,轮子也微微生锈,推来的时候叮铃咣啷的响了一路,惭愧的笑了笑,吴雨莫对哥说:“这辆好像可以直接拿去报废了耶……不然,我去跟邻居借一辆?”
炎亚纶看着这辆令人头大的单车,也只能点头:“好像只能这样了。”
吴雨莫把那辆坏了的单车,放在一边,看着蹲在一边的哥,不禁好奇的问:“哥,你还会修单车欸?”
炎亚纶没看他,继续手上的动作,道:“这个就是轮胎没气了,再上点润滑,很简单的。”
吴雨莫撇撇嘴,心里碎碎念:“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。”


其实很久都没有这样出来透透气,心情放松到连太阳都像摊在天空的一片软软的荷包蛋。邻居们对他见怪不怪,正常人的生活原来这么放松、惬意。
“哥,你这回休多久哦?”
“三天吧。”炎亚纶把单车停在一边,躲在树荫底下,对路过的小朋友摆手,看起来心情不错。
吴雨莫凑过去,一脸好奇,道:“哥,你不是号称工作狂吗?这次怎么休这——么久?”
炎亚纶对着她的脑袋就是一巴掌,“八卦欸你。”
吴雨莫笑笑,道:“还不是因为你这次休假这么反常,我才好奇嘛……而且爸妈也很好奇,你对我说嘛。”
她的星星眼仿佛在闪着bulingbuling的八卦之光,炎亚纶反而坏笑,道:“就不告诉你。”


他其实很没有朋友。
活得太自我的人,没有朋友。
或者说,他有朋友,却没有一个走进他的生活,走进他的心灵,所以才不称之为朋友。
他的朋友,会被放在心里好好珍惜,就像是宝藏,但又不是宝藏,能发掘朋友的“好”的人,只能由他自己。所以像他这样的人,朋友,是慎重而又慎重的决定与不背叛。
因此能被他秀的朋友不是真正的朋友,相互利用才是“秀”的真正原因。
是因为被背叛,所以像鸵鸟,假若能够把头缩在土地里,是不是就可以假装从来没有背叛。
是不是就可以假装我们从来没爱过。


其实他说了谎。
他这次休假,是为了见一个人。
见他当然不是工作,见了他之后说不定就会有工作。
他当然不缺工作,他答应与他见面也当然也别有目的。
他是吴尊。
在一家咖啡店,吴尊坐在灯光昏暗的角落里,面前是一盘已经吃了一半的黑森林和一个空杯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吴尊对他笑,眼睛笑弯了,嘴巴也笑弯了。
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,幸好服务员小姐及时出现,“先生您好,请问需要点什么呢?”
炎亚纶说:“一杯拿铁,谢谢。”
等待的过程格外漫长,吴尊迫不及待的对他说:“亚纶,你真的变了好多。”
“没有吧。”
“有啊。成熟了很多,气质也完全不一样了。”
炎亚纶的表情变了变,笑意隐了下去,“是喔。”
看着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的表情,吴尊只好说点别的:“今天neinei也有来,可以让她认识下炎亚纶叔叔吗?”
“不了吧。”
炎亚纶明显不配合的谈话又一次让气氛冷了下来。
吴尊只好道:“亚纶,你看你又是这样——”
“我怎样?”
“明明笑着跟我说话,却像刺猬一样带着刺。”
吴尊的比喻让炎亚纶笑了笑,国语不好的他能说出这种比喻真的了不起。
他今天来也不是来吵架的。只是用惯了棱角,所以不太知道怎样才是圆滑。
调整了下坐姿,他的手握着杯子。对吴尊说:“好啦……你,今天约我有什么事?还是直说吧。”
“好吧。”吴尊也正色,道:“亚纶,飞轮海要是不解散的话今年是第几年你还记得吗?”
吴尊是在试探他,试探飞轮海这三个字在如今的他心中的分量。
他当然知道。
但是他不想让人知道他知道。
所以他选择沉默。
“如鲠在喉”这个词的妙处就是,哪怕只是表面的在意,时间久了,也就真的“梗”在那里了。
那时他很介意,为什么那么在意、在乎的东西,却可以轻易的被人否认,被人践踏,所以他难过。
其实他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,谁都知道,没有谁和谁能一辈子,恋人尚且不行,更何况一个组合,四个人。
吴尊的来意已经很明显了。
但他觉得他已经不需要再继续讨论下去了。
他想走。
吴尊拉着他。
“亚纶,哪怕是为了那段逝去的时光,不仅是我们的,还有千万的粉丝。
“我很对不起你,我知道我决定离开让你很受打击,当时没顾虑到你的想法我很抱歉,这次就当是我对你的赔罪,我们再聚一次好吗?”
“亦儒也是,他也想我们像以前一样毫无结缔的聚在一起。
“大东也是,他……他其实,也很想你。”
感动的话不觉得让炎亚纶也渐渐低下头,仿佛也在回忆以前打打闹闹的日常,只是在最后一句的时候,他猛然抬起头,如果说前面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,但最后一句却让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。
于是他冷笑一声:“不要跟我提他。”
“亚纶……”
炎亚纶继续道:“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动了这个念头,但是我说过,回不去了就是回不去了。当初不珍惜我的挽留,如今也别想让我遂你们的愿。
“还有,假惺惺的话我听的太多了,他到底会不会说那样的话我还是能分辨的。”
不欢而散。


大半夜在无人的马路上飙着车,夜风也徐徐吹散了环绕着这座城的燥热。
打开家门,包被胡乱的丢在地上,然后扑在了一边的沙发上。


几天后,他收到了一条吴尊发来的讯息,里面是一条链接,还有五个字: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他点开,进度条吃力的转了两圈才打开界面,然后一个熟悉的面孔突然跃进他的眼眶。
汪东城梳着中分,露出洁白的额头,大大咧咧的坐在镜头前接受采访。
一瞬间的慌乱让他连忙退了出去,心里突然的生出一种生气的感觉,为什么吴尊会发给他这个人的视频?
于是拉出和吴尊的对话框,想责怪他,想责问他,幻想中手指应该噼里啪啦的在键盘上飞舞,以显示他的愤怒,但是在瞥到那一条链接的时候,他愣了愣。
他就这么看着一串英文符号愣了那么久,直到工作人员叫他,他才反应过来。
然后毫不留情删了那条信息。


不过他忘了,他可以选择忘记那条信息的存在,吴尊也可以装作没给他发过那条信息,但是手机不会。
视频地址还好好的躺在他的“浏览历史”中。
这是在他睡前划手机的时候划到的。


欸,好久不见
最近好吗?
炎教授?


他趴在床上,几乎整夜没睡。


他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。


一直以来,他都觉得他应该是恨他的。
不管是他的背叛,还是冷漠,都是他必须仇恨他的理由。
于是他也这么做了,他做采访,他发动态,关于他的内容总是那样一种不可说的禁忌。
他是故意的。他知道他会看到他的动态,炎亚纶知道汪东城知道每一个含糊其辞的指代都是他。
处女座是他,“so”是他,“不是朋友”也是他,每一次都想装作冷酷的样子的时候,他都管不住自己的双手,作天作地怼天怼地的背后是因为,是因为……
还爱着他。
所以想做些什么引起离我远去的你的注意。
但是,从来,从来都没有得到回应。
真正冷酷的人是他不是吗?
连装都不用。


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手机里躺了一条短信。
是陌生的号码。
半夜发来的,安静的在他的耳边躺了一晚上的话。
“好久不见。最近好吗?”
把手机盖在眼睛上,距离太近反而看不清楚,但这四个字就像春天的第一道惊雷,闪进了他的眼眶里,以致于模糊。


他回答道:
“甚是想念。”







——我们已经五六年没见了哦?
——哪有,只有一个月啦。
——嗯?
——你和吴尊见面的时候,我就在你背后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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